北殷听罢,将一面镜子拿了过来。

    晏听风喝了一杯水,目光落在了镜子中。

    在看见镜中人的时候,他的心神瞬间一震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的脸,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惟一的区别是这具身体生机勃勃,不像曾经孱弱的他,畏寒畏热,每次动用内力,都会感受到彻骨的疼痛。

    晏听风缓缓地握了握手臂,感受着体内的气力涌动。

    而后他抬起头,重新看向北殷和太子妃:“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见他言行正常,北殷松了一口气,和蔼道:“我是你的父亲,这是你的母亲玄檀,你是我们的大儿子,已经沉睡二十四年了。”

    晏听风的眼神微微一凛。

    他立刻判断出了他此刻的身份——

    重溟国太子北殷的长子,一个从出生就是植物人的怪胎。

    “哎呀,阿殷,我们还没给孩子取名呢。”玄檀突然说,“当时选了几个名字,我这就去翻翻。”

    晏听风说:“听风。”

    “听风?”北殷愣了一下,随后仔细地思索了片刻,“不错,是个好名字,既然你想叫这个名字,那就叫这个吧。”

    玄檀失笑:“我想着也是,肯定是自己取的名字最满意,小听想吃什么?我让人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温和有力,像是潺潺溪流将人包裹起来,如沐春风。

    晏听风的眼睫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苏红袖。

    苏红袖素有“红袖一刀”之称,她刀法凌厉,内力深厚,武功并不弱于燕无痕这位“无痕一刀”。

    可作为母亲的一面,她敛去了她的锋利,只剩下似水的柔情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似乎重新感受到了母爱。

    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,晏听风才低声道:“什么都可以。”